第8章 神明
郊狼在等泰坦蛇。
跑到这么深的洞穴里，叼来这么多食物，难道那条大蛇是狼在供养？
那么大一条蛇，活了那么多年，洞里的小动物早就吃光了，没有额外的食物不可能活那么久。
所以这个洞不是郊狼的储藏室，郊狼往洞里运送食物是一种“供养”或者说“献祭”，那些小动物就是献祭的“牺牲”。
狼的文明程度那么低，怎么会懂得祭祀？
难道泰坦蛇是郊狼的神明？
圆洞越来越宽，像个狭长的喇叭向外延伸，地上的“祭品”越来越多，杂乱无章地铺满地面。
远处出现一束光，不是狼眼的那种光点，是月光，洞口射进来的月光。
耳边隐约传来呜呜咽咽的低嗥，张哲翰轻手轻脚向那束光走去，终于看见了洞口，一个数米高的圆形洞口。
闪身躲在石壁边上，偷偷探出一只眼睛。
洞外是个五六平米的石台，下面是一大片草坪，草坪上乌压压匍匐着数不清的郊狼。
所有狼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放射状扇形。
在张哲翰看来，无数双红眼睛都盯着自己，“我”就是这个放射状扇形的扇骨圆点。
没错，所有狼都盯着洞口，红眼睛里全是虔诚。
郊狼确确实实懂祭祀，而且正在祭祀，祭祀的对象就是那条上古仅存的泰坦蛇。
狼群的最前端，伫立着一头巨狼，它的体型是所有郊狼中最大的，比大象还大。
但它却没有大象的笨拙，红宝石般的眼睛流露出无与伦比的优雅与高贵，深邃的毛皮散发着神秘与威严，身形俊逸，神采飞扬，雄姿英发，仿佛俯视天下的王者，让人心生敬畏。
张哲翰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王者敬畏，还有强大的威压，诸天境半神的威压。
它是狼王，最大的狼王，副本里所有郊狼的王，最大的Boss。
“嗷呜——”
大狼王昂首长嗥，声震四方，空气为之颤动，巨木摇曳，岩石晃动，成千上万匍匐的郊狼瑟瑟发抖。
张哲翰听懂了，它在说：“天上地下，唯我独尊！”
“嗷呜——”
所有郊狼齐声嗥叫，响彻云霄，狼群居然在叫“万岁！”
倚靠着的石壁都微微颤动，噗噗掉粉，半神狼王的直线距离不到100米，张哲翰的“Boss恐怖症”再次被激活，敛气屏息，不敢有任何动作，有一种回头开溜的冲动。
就这样开溜实在有点不甘心，都走到这儿了，怎么着也得出去，可怎么才能出去呢？
现在的形象是猿人“多里”，一名古猿从郊狼祭祀神明的蛇洞里出去会发生什么？
狼群不会认为蛇变成了人，最大的可能是认为异类冒犯了它们的神明，一拥而上把你撕成碎片，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它们塞牙缝。
能不能变成它们的神明泰坦蛇？
鱼肠剑只能易容，不能变身，不知道七星刀是不是可以，以前从来没试过。
张哲翰装备上七星刀，心中想着巨蟒的模样，摇身一变。
成功是成功了，可是……
只变成了一条一米八的蛇，外观倒是很像，可大小却差的太多，几乎可以说是泰坦蛇的微缩版。
原来七星刀的“变身”，无法变成比自己体积大或体积小的东西，所以变的蛇只有他的身高一米八。
张哲翰想起刚才杀死的那头狼，肯定也不行，还是会变成缩小版的小狼，一出去就露马脚。
怎么办怎么办？缩微版的泰坦蛇趴在地上苦苦思索。
也不是所有的古猿都会成为狼群的盘中餐，克里斯汀、弗兰卡和莱昂纳多都带着狼群攻打喳喳洞，狼群里还混杂了其他古猿特战队员，他们就没有被狼群攻击，而是被视为战友，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，但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，所有的源头是祝先生。
一定不是克里斯汀、弗兰卡和莱昂纳多有能力控制狼群，他们都是天行者，能够大规模控制物种的只能是高维空间，至少在狼界是这样，能控制狼群的只能是布道者。
如果我现在变成祝先生的模样出去会怎样？
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，很快就被放弃了。外面是半神和成千上万只郊狼，就算你知道祝先生能控制狼群，但你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郊狼沟通的，他究竟能不能和郊狼对话？如果不能，那通过什么方式沟通？从来没试过，露馅的风险高于90%。
还是溜吧，在诸天境面前作死就是纯送菜，一丢丢生机都没有。
缩微版的泰坦蛇蜿蜒蠕动，从一坨拉直成一行，光滑如丝，哧溜哧溜往回爬。
洞外夜空中，忽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，无比熟悉的曲调，古曲梅花三弄。
风荡梅花，轻轻舞玉翻银。天籁般的笛声，宛如一缕轻风，拂过森林，拂过山岗，穿透寂静的夜空，透着淡淡的忧伤，如同云雾般虚无缥缈。
美妙的旋律在空气中荡漾开来，绮叠萦散，响彻天际。
祁清扬？！
大师兄祁清扬或许能和诸天境叫一叫板，发出如此强烈的音波功，是准备了大狼王开战吗？
“嗷呜——”
又一声长嗥声震长空，似乎在与笛声对抗，两种声波交织在一起，耳膜一阵阵鼓荡，头痛欲裂。
缩微版的泰坦蛇急忙又缩成一坨，把蛇头埋入一坨的最深处，用蛇神紧紧包裹，紧锁耳道，抵御声波的侵袭。
祁清扬在副本里，龚丽应该也在，袭击狼群而不去打恐颌猪，明显不是为了通关而是准备捣乱，阻止有人通关。
龚丽不是在莱克星顿吗？这么快就到狼界来了？就算布道者能自由穿行人界和狼界，但祁清扬不行啊，只有一种解释，就是祁清扬早就在狼界蹲点。
蛇皮捂得太严实，声波是不是结束完全听不见，张哲翰刚把蛇头探出一点点，就感觉眼前刀光一闪。
本能缩头，蛇尾如弹簧般扫出，“嘡！”
一把正在劈来的刀被蛇尾荡开，蛇神一扭，一招“神龙摆尾”，蛇尾钢鞭般扫向袭击者。
“啪！嘭！”
袭击者被扫中，向后摔贴在石壁上，顺着弧形的墙面往下滑。
张哲翰这才看见，石厅里有两名古猿，除了被扫翻的那位，还有一名小个子女猿人。
如果不是因为声波干扰，张哲翰锁闭耳道把蛇头埋进蛇身，不可能不会发现洞里进了人。
缩微版的泰坦蛇人一般立起，瞬间恢复人形，村雨在手，反手刀居合斩劈向小个子女猿。
“主人小心！”
墙边的那名袭击者拼命一跃，挡在女猿身前，举刀一格。
“张翰！”千钧一发之际，女猿大叫。
张哲翰一惊，赶忙收刀，村雨无药可救，这要是蹭破点皮可就麻烦了。
但居合斩实在太快，只是收住了一半的力，刀还是没收住。
“当！”
袭击者的刀勉强挡住了村雨，人却被巨大的撞击力打得瘫坐在地上，全身脱力。
村雨一闪不见，就像没发出过一样，刚才那一嗓子，张哲翰已听出是谁：“龚丽？”
“是我。”小个子女猿和伊曼如出一辙，都属于女猿中的“美女”。
“你不是在莱克星顿相夫教子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张哲翰调笑道，俯身往地上的男猿嘴里塞了一颗还元丹。如果不是龚丽那声喊，这哥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。
“我也是刚回到狼界，祁清扬就被副本匹配了，我就跟着进来了。”
“布道者不是能随意进出吗？”
“我可以，他们不行啊，再说进都进来了，搞点事情再走也挺好。”
张哲翰探头往洞外看了看，扇形的草坪上，成千上万的郊狼全都成了死狼，个个尸体完整，估计都被声波震碎了内脏。
“呃，你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“这个洞是重要的副本任务节点，因为狼皇的存在，一直都没人能进来。”龚丽拢了拢脑后的发辫，“我让祁清扬调虎离山，本来进来想杀蛇取蛇凝，现在看来不用了。”
张哲翰明知故问：“怎么呢？”
“你从里面出来，又变成了泰坦蛇的形状，蛇凝一定被你拿到了。”
张哲翰取出蛇凝：“正要问问你，这玩意有什么用？”
龚丽并没有伸手来接：“你对天梯的事知道得真不多。”
张哲翰打量着手里的暗蓝色鹅蛋：“这东西又和天梯有关系？”
龚丽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当然。在三个天梯结形成之后，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用‘天凝’把天梯结凝结在一起，这个蛇凝就是炼制天凝的材料之一。”
张哲翰一脸无辜：“不会吧，怎么又和天梯扯上关系，我不过是杀了条蛇而已，又砸我头上。”
龚丽笑了笑，“看来以后我得对你好点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你天生就是祝融的克星。”
张哲翰苦笑着摊了摊手，正要说什么，远处传来一声长嗥。
“嗷呜——”
声波荡漾，由远而近，震得耳膜嗡嗡回鸣。
龚丽面露焦虑：“狼皇回来了，可能是发现上当了，你快走吧！”
现在的情况是，狼界副本无法使用登载舱，龚丽和张哲翰都能走，只有那名护卫走不了。
“跟我来！”张哲翰说道，转身向洞内走去。
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洞里的情况，泰坦蛇是郊狼的神明，狼皇大概率不会进洞，就算想进来，它体积那么大，蛇洞又那么狭窄，谈何容易。
拐了两个弯，估计洞外已看不见里面的灯光，张哲翰取出夜明杖。
“这……是您杀的？”看着眼前被劈成两片的郊狼，那名护卫惊道。
龚丽倒没怎么惊讶，她见过张哲翰的奇事太多了，“这算什么，你还没见过他一掌把两名天极境打得血肉模糊呢。”
“可他也是地藏境啊。”
“所以说厉害呢。”
听到两人在后面夸自己，张哲翰心里很受用，回头问道：“这位兄弟是谁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