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复仇之刃

 我的名字叫唐若男。

 我能记事时，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父母疼爱的温暖，而是冰冷的严寒。

 记忆中，那一年娘带着我，和其他渔山村百姓，到京都去告刘峰的状，为家乡死去的亲人报仇。

 沿途经过了许多城市，我看到了许多好玩好吃的东西，如糖葫芦、糖人、蜜饯，还有女孩子穿的漂亮的衣服，但我不敢向娘表示我对它们的喜欢，更不要提让娘买给我。

 因为有一次，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从我身边经过，我看着糖葫芦，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：哇，好大的糖葫芦，一定很好吃。

 娘听见后，狠狠地打了我，说我是没教养的东西，爹的仇还没有报，居然想着吃！

 我屁股被娘打得肿的很厉害，好几天不敢坐。

 我对爹的所有印象，都来自娘的叙述。

 她说爹还在的时候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我亲一口，他会让我骑在他脖子上撒娇，他会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。

 真不明白，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，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，不管娘有没有吹牛，总之当我在街上，看到和我一般大的孩子，被他们的爹疼爱照顾的时候，我心中充满了对刘峰的恨意。

 如果刘峰没有杀死我爹，我现在肯定也是过着快快乐乐的生活吧。

 是刘峰把这一切都给毁了！

 我们千山万水到了京都，以为终于能让亲人的冤情沉冤昭雪，可最终却只是让我们明白了，什么叫官官相护，什么叫钱财通天。

 我们根本告不倒刘峰，有时候我们闹得厉害，官员就会呵斥我们说：“证据呢？你们说刘峰杀了你们村其他所有人，证据呢？没有证据，就别在这胡搅蛮缠！”

 很奇怪，坏人欺负好人的时候，就可以随心所欲，可好人想要反抗，就必须得有被坏人欺负过的证据。

 就如一个人被打了耳光，他想要还手，却先要证明，对方打过自己一个耳光才行，而若没有别人给你作证，那么对方打你，也是白打。

 告状失败，使渔山村的村民都很伤心，娘也很伤心，终日以泪洗面。

 我怕娘哭伤了身子，于是上前说：娘，没事的，以后……

 我想安慰娘，并且告诉她，以后还有报仇的机会。

 可是我一句话没说完，娘就一个耳光打在了我脸上，打得我眼冒金星，她一边打，一边骂我：“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，你爹的仇这次没报成，你居然说没事，你良心被狗吃了么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！”

 娘最终没有打死我，尽管被暴打一顿后，被扔在外面的我，被许多人认为是一具尸体。

 那晚我醒来的时候，一条恶狗在我身上闻来闻去。

 我庆幸自己醒了过来，否则只怕就要成为这条恶狗的腹中之物，我也很饿，但我知道娘现在不会给我吃的东西。

 于是我一瘸一拐地到城中去乞讨，尽管是夜晚，但城里面依然很热闹，车水马龙，游人如织，他们恣意挥霍着钱财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，而站在其中的我，连一个乞丐都不如。

 那时候我就在想：人跟人的命是不同的，有的注定是高高在上，而有的则是贱命一条。

 而我贱如狗屎。

 我看着街道上，那些一掷千金的豪客，那些左拥右抱着美女的男人，那些锦衣貂裘的少年，多希望他们每个人给我一个馒头，那样我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……

 饥饿、挨打、受冻等等，我经历的一切苦难，让我越来越憎恨刘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