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7章 会晤
大明想要持续开海,就必须要掌握海上通道,以此来延伸到大海各处,但海上的情况,跟陆上是不一样的。
这里有变幻莫测的海情海况,还有无尽的贪欲与杀戮,而想要掌握海上通道,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海上力量才行,只有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,但是这样一来,海上力量就必须要有充足的良港作为停泊,毕竟不可能一直航行在海上吧?
而话又说回来。
单有良港是远远不够的。
各种支援与补充也必须到位才成。
毕竟在这大海之上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,更别提还有众多利益群体在,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事。
所以一个安稳的后方,就显得尤为重要了。
别的不说,单单是攻略南洋,东番起到了战略中转及缓冲作用,这对渗透南洋诸地,与欧罗巴诸国海上力量掰腕子,奠定了较为坚实的基础。
但是仅靠东番一地,是难以支撑起全部的。
毕竟南洋局势太复杂了。
除了漂洋过海的欧罗巴诸国海上力量,还有本土的各方势力,如果大明想占据主动优势,就必须有更强大的支援。
所以就有了直隶新安州,就有了沿海产业转移与发展,就有了直隶松江府,以此来整合资源嵌入到对外战略中。
但是这样一来,就在所难免的让一些群体的利益受损,老话说得好,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。
不管在任何时期,这都是能立得住脚的。
更别提除了南洋攻略外,还有中南半岛,到那个时候琼州府等地,也会跟着被朱由校逐步利用起来。
攘外必先安内!
在大规模攻略南洋诸国,中南半岛计划推行前,朱由校务必要将毗邻上述地域的东南诸省,给设法安稳下来才行。
规矩要立好。
威慑要立足。
只有这样,才能使大明对外开海战略,能够始终牢掌在中枢手里,而非是被一些蝇营狗苟之辈所左右,所影响。
如果真是后者的话,大明看似是因为对外开海强盛了,实则命脉却转移到私人手里,而这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。
“这个卢建斗,还真够果决的啊。”
南直隶,金陵。
魏忠贤端着茶盏,笑着对方正化说道:“上来就把金陵城防及应天府防务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起来,而没有受多地出现奴变的影响,就冒失的派遣队伍前去镇压。”
“除此之外,他甚至连咱家都算计上了,趁着做上述之际,还逐步掌控操江,而当咱家赶来金陵之际,被其派遣的皇明宗军,就开始大规模进驻到各地监管起来了。”
“这份果决,这种态度,咱家在东番也算阅人无数,但似卢建斗这样的,咱家还是很少见到的。”
“所以魏厂公没有生气?”
方正化撩撩袍袖,笑着看向魏忠贤道。
“咱家怎么会生气呢。”
魏忠贤呷了口茶,保持笑意道:“说句不好听的话,咱家接下来在东南要做的事,还需仰仗他卢建斗才是。”
“毕竟有些人啊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居然裹挟起朝廷了,他们也不想想,他们有什么资格干这种事?”
讲到这里,魏忠贤放下茶盏。
然身上流露出的气势,却叫方正化心生唏嘘。
难怪皇爷会派魏忠贤前去东番。
也难怪东番、南洋等地会是今下这样啊。
说起来啊,魏忠贤这几年虽不在大明本土,而是一直待在东番那边,但关于魏忠贤的传说却从没有听过。
毕竟魏忠贤所领队伍,一步步在东番站稳脚跟,将过去被隐藏的东西,一点点通过实际获益在大明传播开。
仅是在这些年来,从北到南沿海之地,不断增多的涉海群体,有一部分群体就是受到魏忠贤他们的影响。
原来在大明之外的地域,不一定全都是贫瘠苦寒之地,也有很多地方是极其富饶的,关键是还蕴藏有无数宝藏。
这就刺激到太多了。
产业想要落地生根,想要茁壮发展,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承载才行,不然的话,一味地就是投入与开发,却根本没有循环的条件,那就是在唱独角戏,这样根本就不可能长久。
朱由校恰是清楚这点,所以从在北直隶一带,开始一点点引导集约型手工制造业发展下,他也在逐步的寻找利益碰撞点,以此来刺激与吸引到更多的群体,能够广泛的参与进这些产业发展中。
像泛东北战略,南洋攻略,大西南计划,草原计划等等,这看似仅于政治、军事息息相关,实则并非是这样的,一旦一些优势掌握了,伴随而出的经济效应就会产生。
别的不说,就说朝鲜这一地。
这是在泛东北战略持续推行下,不断积压建虏活动空间,支撑辽东持续开发与治理等一系列部署下,所衍生出的一项部署。
这些年下来,不管是大明中枢,亦或是大明地方,再或是大明各方群体,可都从中获取到可观的获益。
如果没有这一衍生部署,辽东想要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,必然是要向后推延数载的,仅是劳动力这一块儿,各种危险的差事,全都叫大明子民来做的话,这民怨是会沸腾的,朱由校可不希望开发辽东下,还衍生出众多的麻烦与隐患,这就背离他开发辽东的初衷了。
当然了,辽东今下的开发程度,尚没有达到朱由校所想的阶段,东北,应成为大明的战略支柱之一,以此来支撑起庞大王朝的各项需求。
而发展是需要契机的。
不是想怎样,就能怎样的。
但毫无疑问的一点,战争从某种层面,无疑能加快推动这种需求,毕竟各项资源倾斜下,还有外在的压力,是能使地方快速发展的。
漠南会战,无疑再一次推动这一切。
“那…魏厂公要见见卢建斗吗?”
方正化收敛心神,看向魏忠贤道。
他是要离开东南的,随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西缉事厂全体,东南的事很重要,但东番等地的整饬也迫在眉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