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四月是你的谎言

 前往15避难所的路程比他想得要远，而且这几辆军车开得并没有比他的大巴快多少。更糟糕的是，路况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差，安德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，他感觉自己的腰要被颠断了。
　　最终直到中午时分，车辆才停靠在荒郊野岭中一间突兀的木屋门口，屋子上面挂着一块牌子，上书“15号避难所纪念馆”。　　安德摇摇晃晃地走下车，就好像两只脚有史以来第一次触及地面。15号避难所的这个入口和游戏里相差不大，在游戏里它的确就是一间突然出现在野外的棚屋。现在这间木屋，显然是经过了一定的修缮，不知道他们能把避难所内部修成什么样子。　　“欢迎各位来到……咳咳，这里也太干燥了。啊，抱歉，”威利突然间停止自言自语，似乎是反应过来他还承担着导游的职责，“欢迎各位来到15号避难所，这里是沙荫镇居民的发源之地。”　　威利随即把15号避难所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，这些安德都是清楚的，让他感觉很无趣。此时跟在他们后面那辆吉普车也慢慢地在避难所入口附近停下，安德微微转身，只见两名戴着绿色贝雷帽的士兵从车上走下，也向他们这边张望。　　“……在避难所被居民遗弃后，这里有很多年变成了流民的居所，直到那位传奇的13号避难所居民再次造访这里。好了，讲解的内容到此为止，接下来我们就亲自下去造访一番吧？”　　安德默默地盯着那两个士兵，这二人看起来人高马大，块头绝对不小，大腿上绑着一个手枪枪套，看起来十分专业。但是他的记忆告诉他，ncr军官的制式装备是腰带上的手枪套，眼前这二人的装备明显不是正规装备。　　但是他们穿着的又是正规的军服，肩上的少尉和中尉军衔章也印证了他们头上的绿色贝雷帽。两名尉官到这个荒郊野外的避难所里，究竟是要干什么呢？　　“安德，我们走吧？”　　他回过神来，只见威利已经在向避难所入口走去，而弗洛蕾正在身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。安德叹了一口气，也许是他疑心太重了，这是在ncr的腹地，哪儿有那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？还是好好享受自己这次假期吧。　　“抱歉，我刚刚在想些事情，我们走吧。”　　“你又在出神，就像平常一样……”弗洛蕾撅起嘴，一边抱怨一边牵起了他的手。安德回以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，一转头又看见甘农和劳尔两个人正看着这边，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。　　……真有你们的，见过吃狗粮吃到撑的，没见过追着吃的。　　15避难所的修建过程一波三折，光是在选址上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。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也十分糟糕。　　避难所入口的确选用了一个天然洞穴，但是却忽略了出口处的修饰，并没有像22避难所或是34避难所那样，把入口隐蔽地开在山体上或者山谷之中，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幅突兀的样子。　　和加州的其他早期修建的避难所一样（比如8号、12号、13号），15避难所的结构比较简单，同样也是三层，且没有富有特色的生活设施。如果这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居民知道了21避难所居民的待遇，他们应该会羡慕得流口水吧。　　守在门口的两名卫兵贴心地帮他们打开了木屋的门，安德等人跟随着威利走下楼梯，走进了避难所的第一层。　　入口虽然是一条天然洞穴，但是很明显经过修缮，也有人定期维护，装在洞穴壁上的灯光明亮而不闪烁，地面上也没有明显的垃圾，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。　　穿过不长的洞穴之后，就来到了避难所的前厅，能够看见经典的齿轮状避难所大门。这一段基本上和34避难所一模一样，除了门上的数字，最大的区别不过那边的洞穴更长更弯，上面还漏风。　　（真的，这里插嘴吐槽一下，我玩新维加斯玩了那么久才知道34避难所那座山顶可以上去，还有一个用木头围成的坑洞可以跳下去，直接就进到洞穴里面了，真离谱！）　　“这里就是15号避难所的前厅，在2241年战胜了英克雷之前，阿罗由长老曾经到过这里。按照他那时的描述，整个避难所充斥着一股封闭空间的味道，到处都是瓦砾碎片……”　　安德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对这次避难所之行有些失望，甘农和劳尔都和他去过22避难所，弗洛蕾干脆就是避难所居民，如果没有一点新奇的设计，比如81号那样，恐怕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。　　这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，安德转身望去，只见那两名军官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身后走过，绕过正在听着威利介绍的几人走向了远处的电梯。　　就在这时，安德突然发现，威利和那两名军官来了一次眼神交流，虽然十分隐蔽，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。之前那些疑点重新浮现在眼前，他相信自己有理由怀疑，怀疑这几个人在暗中谋划着什么。　　可是这里是15号避难所，他们想要在这里拿到什么呢？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不是被流民卖掉，就是被ncr在内的相关组织拿走了，他们没法在这里拿到任何有用的东西。　　随着叮咚一声响，电梯门应声开启，看来在ncr崛起之后，他们专门花了点钱把这东西修好了。威利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微微地抬起右手，“好了各位，我们的下一站是第二层，请跟我来，我们会坐电梯下去。”　　那两名军官就守在门口，按钮也是他们按的，便先走了进去。安德默不作声地跟着威利走进了电梯，没有像平时那样一马当先地寻找一个靠着电梯壁的位置，而是做了最后一位乘客。　　随着电梯到达第二层生活层，威利带着他们从电梯里走了出去，开始了新一轮的解说，那两名军官则停留在电梯里，而电梯门上方那两个指示电梯运行方向的三角形里，尖端朝下的那个仍然是亮着的。　　他们要去第三层指挥层，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？　　嘶……安德微微眯起眼睛，当他想到“指挥层”这个词时，突然有了一种deja-vu的感觉，即所谓的“既视感”。他的潜意识告诉他，他对“指挥层”这个词有特殊的反应，就像是以前听过或想象过这个词一样。　　但是，具体是在哪里呢？他完全想不起来。　　威利仍然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，但是出乎他的意料，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，甚至没有带他们转完整个生活区。安德抬手看了一眼表，这才3、4分钟，就这么急着把他们带到下层去吗？　　那两个军官也要去下层，不知道他们要在那里寻找什么东西……如果自己的潜意识是对的，那么这两名携带着手枪的人物就极其危险。　　安德自己是带了一把枪的，玛利亚还塞在腋下的枪套里。等到了第三层，他们就会直面那两名军官，论武器数量是一对二。很明显，劣势很大。　　但是他一定要放大自己内心的疑问吗？万一他想错了呢，万一这整段推测只是他的臆想呢？　　不，他这样回答道。在威利带领他们重又走向电梯的途中，安德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。他解开了外套的扣子，从腋下把枪套解开，抽出玛利亚，然后掀开了弗洛蕾的衣摆。　　“不要出声，亲爱的。不要任何反应，别引起注意。”　　今天全员都穿着便装，为了抵御四月的明媚阳光，弗洛蕾穿着一件被当做防晒服的纯白色长袖衬衫，贴身的衣服仅仅是一件浅灰色的背心。刚才在车里实在太热，她便把衬衫脱掉，下车的时候随手在腰间打了个结。现在在避难所里虽然有点凉，但她还没穿上。　　听到来自安德的附耳低语之后，弗洛蕾露出了极度疑惑的神情，但是并没有转头。见此，安德便放心地掀开她那件系在腰间的白衬衫，把手枪别在了她的身后，用衬衫遮挡住。　　也许是她感受到了牛仔裤后面突然插进了什么东西，弗洛蕾的身体抖了一下。马上就要进电梯了，可是手枪枪套却无从处理，最后安德一狠心，偷偷扔进了一旁敞着门的房间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　　电梯门缓缓在面前关上，安德的心跳越来越快。如果他的预感没有错，那么很快，他们就将陷入一个巨大的危机……　　“3层：指挥层。”　　电梯门重又缓缓开启，但是迎接安德的不是地下空间里阴冷的气氛，而是两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。那两名军官此时就站在他的面前，用手枪对着他的头。　　“别动，不要干蠢事。”　　身后传来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，还有甘农倒吸的一口凉气。安德甚至都没有转头，他知道，这是威利干的好事。　　“好了，先生们，参观到此为止了。”威利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冷酷，“乖乖听我的话，把手都举起来，从电梯里出去，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