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苏樾真是想不通,明明这么大的房间,为什么少爷偏偏要跟他一块挤在这儿。
他低头,除了能看见双手撑开的日记本之外,还有少爷的双膝。
少爷坐在轮椅上,两腿是自然岔开的,苏樾的一只腿就正好在其中,为了防止自己的膝盖正对着少爷的那处,他只好偏着腿,结果就是,被少爷紧紧抵着了。
所以他也想不通,明明餐桌那边好些椅子,为什么少爷要命令他坐在床边。
这幽暗的室内,只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盏澄明的灯,床幔被束得好好的,似乎从来就没被放下来过,床边垂下波浪形的床单,与苏樾的裙摆互相映衬,就像朵朵浪花旋开。
苏樾一擡眼,看见少爷那张清辉如冷月的面庞。
“念。”少爷重复。
苏樾垂眼,硬着头皮开始念:“因为飞鸟是自由的,但风筝是不自由的。“
他不知道要怎么给少爷写所谓的情书,所以只是写下一些自己的观点,再在最后把少爷加上去说一句,果然,他感觉到少爷的呼吸声仿佛都沉重了。
苏樾不擡眼,接着念:“人跟人一旦有了感情,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被囚。”
一瞬间听不见少爷的任何动静了,两个人坐得如此近,苏樾却感受不到少爷的呼吸声,好像已被隐藏,只能感觉到,面前这人,是一座冷的雕像。
“当然这只是我浅薄的想法,或许还有种感情是,永远站在原地,朝那人伸出手,张开怀抱。”
苏樾悄悄擡眼,眼睫毛像轻盈颤飞的翅膀。
他与少爷对视上,少爷依旧那副冰冷样子,没表情,眼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,少爷像是某种绝缘体。
“前提是如果那个人值得的话。”苏樾看着少爷说。
但眼光很没底气的,受不了少爷的注视般,慌忙垂下去,接着念:“就像少爷,如果少爷善良的话,就会去鬼天堂的吧。”
念完之后苏樾沉默着,盯着日记本上,自己那还算整洁的字体看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苏樾完全能听清了窗外的呼呼风声,声音好大,真的好像鬼在嚎叫,苏樾撇开眼神去看床铺,柔软的,上面洒了一层明黄的光,像一汪浅水,像很有安全感。
“你信这个世上有天堂。”少爷终于出了声。
苏樾一眨眼看向他,“世上都有鬼了,怎么会没有天堂呢。”
少爷灼灼而闪的眸光忽而一垂,像是熄了半盏灯,他半起身,捏过苏樾的下颚就吻上来。
苏樾根本来不及闪躲后退,他往前不得,往后却是床,笔记本跌落,有些锈迹斑斑的钢笔也跟着坠落,横在苏樾写的文字上。
苏樾仰着脸,呼吸困难,偏下颚被少爷紧紧捏着,唇也只好张着,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一个容器,被动又被迫接受少爷的湿吻。
他皱眉,撑在身后的双肘快坚持不住了,少爷身上的重力,正在缓缓砸向他。
他想反抗,却又觉得反抗没有了意义,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少爷亲,只在心里希望,少爷亲够了就好,不要再有那可怕的下一步就好。
感到少爷的手去到腰后要解他的腰带,他着急了,想说话,却被少爷含住唇瓣。
少爷半睁眼看着他。
他急得想哭,一双泪眼之中,全是哀切的祈求。
他感觉到少爷的手在缓慢上移,他不知道腰带被解开了没有,好像被解开了,但又好像没有,那只冰冷的手,攀上他的后颈,从后至前握住。
随即少爷的吻下移,到他的脖侧,他紧紧闭眼,泪水滑落,滴到少爷的指尖上,他的眼泪是温暖的,少爷的指尖为之一颤。
还以为会迎来被少爷咬的疼痛,但没有,少爷在他脖间舔吻,真的有点像一只猫在梳毛,又亲吻他的耳朵,连他的耳后也不放过,仿佛他是一种香甜食物,需要吃干抹净。
苏樾的耳朵较为敏感,他侧起头,眼光朦胧如覆了水汽,他内心看不起这样的自己,他刚才真的有一瞬间在享受少爷的吻。
苏樾慌忙推开少爷,急急喘着气。
少爷面色更为寒冷,扯开他的领口,往他凸起的锁骨咬下,他痛得叫了声。
“咬……到骨头了好疼。”他去推少爷的脑袋,意外发现少爷的头发,不像看到的那般硬跟扎手。
少爷像生猛进食的野兽,把苏樾的整件裙装剥下。
苏樾趁机双手环抱自己,双膝缩起来,他快速退至床头,灯光照得他肌肤光滑细嫩,他粉白的唇,惊慌失措的澄澈眼神,无疑对少爷是一种不自知的勾引。
少爷俯身,黑影笼罩无措的苏樾,苏樾想逃,无处可逃,苏樾一边仰头去看少爷冷静且散着幽光的眼睛,一边念叨:“少爷,求求少爷——”
恳求的话还没说出口,少爷的一只手握住他的侧腰,冷得他缩了缩,他身上的温暖,仿佛让少爷很满意,少爷轻轻滑动的手心,像在充分感受他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