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逼问

 还不等陆悠然想清楚，身高腿长的少年，突兀出现在门诊楼大厅。</p>

 顾之恒的样貌本就俊美，尤其今日穿着一件白衬衫，衣摆随意扎进裤腰，末端的领口未系，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线条。</p>

 他像是很着急，步子迈得很大，行走间，隐约可见衬衫下的腹肌纹路。</p>

 似是察觉到陆悠然的窥视，顾之恒突然停下脚步，侧头，清凌凌的视线准确无误落在她身上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茶色瞳孔里的冷意如冰雪消融。</p>

 陆悠然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一撞，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如海啸般席卷而来。</p>

 “咚咚咚”</p>

 “咚咚咚咚”</p>

 心跳的很快。</p>

 这种古怪的感觉在他距离她一步之遥时达到巅峰。</p>

 陆悠然咬了咬唇，不自在别开眼，别别扭扭道：“下午不是还有课，你怎么突然来医院了？”</p>

 顾之恒瞟了她一眼，轻飘飘来一句：“小同学觉得我为什么来医院？”</p>

 陆悠然(*⊙~⊙)噎住。</p>

 “嗯？”顾之恒似笑非笑盯着她，摆出一副她不说清楚，他就不罢休的架势。</p>

 陆悠然被他强势的眼神盯得发毛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眼，弱弱反问道：“是我先问你的？”</p>

 顾之恒俯身，视线与她齐平，嗓音低低的：“来医院做检查很繁琐，我觉得你需要个人陪，所以我就过来陪你了。”</p>

 少年的声音震耳发聩。</p>

 陆悠然杏眼微微瞪大，漂亮的眸里满是不可置信。</p>

 猜到顾之恒为她而来是一回事，听到他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。</p>

 已经太久没人在乎她的感受，乍然听到这样的论调，陆悠然张了张口，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。</p>

 “感动傻了？”耳畔传来少年傲娇又欠揍的声音，顾之恒恶趣味戳了戳她头顶揪揪，本来扎的规矩的丸子头，在他的这波骚操作，隐隐有散开的趋势。</p>

 “没看出你还挺能耐的，一个人一声不吭来医院。是不是我不特意问你，你就会装聋作哑，假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？”</p>

 顾之恒说这话时，语气阴阳怪气，陆悠然就算在迟钝，也察觉出不对劲。</p>

 她望着头，眉头轻蹙，小鹿般的眼睛透着迷茫：“你是在生气吗？”</p>

 顾之恒舔了舔腮帮，黑着脸反问：“生气？我生什么气？有什么值得我生气？”</p>

 如果之前陆悠然只是猜测，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，顾之恒是真的在生气。</p>

 她不知道怎么哄人，眨了眨眼，一板一眼劝道：“生气对身体不好，你能别气了吗？”</p>

 “你那是什么眼神？老子说没生气，就是没生气。”顾之恒抿着唇，心底说不出的憋屈。</p>

 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，还好意思劝他别气。</p>

 顾之恒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，连带着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幽怨。</p>

 好像适得其反了。</p>

 陆悠然懊恼地皱了皱眉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嘴笨。</p>

 她叹了口气，仰头，静静看着他。</p>

 少女的脸一如既往的好看，澄澈的眼睛又大又圆，睫毛眨动的时候，轻易就能掀起人心底的波澜。</p>

 偏英伦风的校服穿在身上，让她本就突出的身材，在制服的衬托下越发诱人。</p>

 偏偏她对自身的魅力毫无所察。</p>

 终于。</p>

 两人对视几十秒后。</p>

 顾之恒挫败收回沉沉视线，小姑娘还没开窍，他和她置气纯粹是脑子进水。</p>

 不过话又说回来，没开窍也有没开窍的好处，不然小姑娘长得这么招人，开窍的早，岂不是早早就被人叼走？</p>

 这么一想顾之恒茅塞顿开，眉梢一扬，认真打量起陆悠然。</p>

 水灵灵的大眼睛，粉嘟嘟的唇，白皙的皮肤，小巧精致的鼻子，整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。</p>

 顾之恒眸光微动，肩膀耸动，不可抑制低笑出声。</p>

 身边的人都说他对她见色起意，其实不是的，在很早之前他们就认识。</p>

 或者更确切一点说，他知道她，暗暗关注了很多年。</p>

 高中从帝都转到锦城，除了这里是母亲故居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见她。</p>

 可小姑娘似乎很怕他。</p>

 每次只要他稍稍一靠近，她就像受惊小鹿似的逃开。</p>

 他这个人冷漠寡情，做什么事都只管自己痛快，唯独在她面前瞻前顾后，轻了重了都怕把人给吓着。</p>

 平日里别说做什么强迫她的事，就是面对面说话都要思虑再三。</p>

 眼看高中要结束，都说服自己放弃，小姑娘却巴巴巴巴凑上来。</p>

 “陆悠然。”顾之恒叫了她大名，眼尾挑着，笑得春意荡漾。</p>

 “嗯？”陆悠然有点懵，不知道前一秒还发脾气的人，怎么突然就好了，眨了眨眼睛，声音糯糯的：“怎么了？”</p>

 “你惹我生气了你知道吗？”</p>

 陆悠然：“？？？”说实话她并不知道。</p>

 陆悠然悄悄看了顾之恒一眼，少年眉眼低垂，似笑非笑，表情痞痞的，样子有点坏。</p>

 她隐隐有种直觉，自己要是回答不好，顾之恒会立马教她做人。</p>

 陆悠然脑子快速旋转，想着说些哄人的话，可想了半天，都没想出个所以然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。”</p>

 陆悠然顿了一下，漂亮的小脸仰着，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，语气软软的：“但如果你愿意和我说，下次，我会尽量避免犯同样错误。”</p>

 小姑娘说这话时一本正经，顾之忧没忍住笑出声。</p>

 他笑了一会，凌厉的眉眼温和下来，嗓音轻柔：“不是说好了是朋友，既然是朋友，为什么需要帮助的时候，不找我帮忙？陆悠然，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辛苦，为什么不能试着信任我？或者依赖我？”</p>

 “只要你愿意，我会是你的盾，你的矛，我说的喜欢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。”</p>

 试着信任和依赖他吗？</p>

 陆悠然拧眉……好像做不到。</p>

 前世失败的人生让她学会独当一面，尽管没有缺失信任别人的能力，却也不敢轻易将真心交托给任何一个人。</p>

 说她懦弱也罢，说她自私也好，这一世她想活着，像个人一样，真真正正的活着。</p>

 她知道顾之恒是真的喜欢她，可少年人赤忱热烈的爱能维持多久？</p>

 一天两天，一年两年……</p>

 她不敢赌，也输不起。</p>

 陆悠然沉默着没有回应，恰好这时窗口叫她名字，对着顾之恒说了声抱歉，转身朝着药房方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