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撑腰

 她这些年所付出的一切，陡然间成了个笑话。</p>

 她恼，她恨。</p>

 既然一开始就已经错了，为什么不能一错再错？</p>

 现在突然回归正轨，让她怎么自处，她家宝贝怎么办？</p>

 这种矛盾又复杂的情绪，在见到陆悠然时达到巅峰。</p>

 “楚光耀是我想弄丢女儿的吗？当初要不是你，我会赌气去乡下？”</p>

 楚母说着捂住眼睛，肩膀耸动，水泽沿着指缝流出，楚父看着一阵心疼，叹了口气，伸手去揽楚母的肩膀，她恼怒甩开了他的手，梨花带雨的面庞，无声控诉他的无情。</p>

 “我不是怪你。”楚父靠近楚母，温声细语哄着：“悠然到底是我们的女儿，这些年我们亏欠她太多，即便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，物质上也要尽量补偿她。”</p>

 听着丈夫这么说，楚母也有些动容，却还是嘴硬道：“她回来的这两月，我又不缺她吃穿。”</p>

 瞧着妻子的态度软化，楚父把人揽进怀里哄：“话是这样说没错。可你要明白老爷子极看重血脉，一旦我们做的过火，他很可能越过我们一家，把股权直接转移给悠然。”</p>

 “股权是凝萱和景行的，陆悠然有什么资格拿？”提到股权楚母心提到嗓子眼，漂亮的杏眼睁大：“老爷子不会这么糊涂吧？”</p>

 楚父目光顿了一下，头一次觉得，他有点看不懂她。</p>

 陆悠然怎么说也是楚家血脉，股权有她的一份在正常不过。</p>

 妻子反应这么大着实有些始料未及。</p>

 楚父按捺下心里的不舒服，拍了拍楚母的肩膀：“我只是做一个假设，你别这么激动。”</p>

 楚母哼一声撇过头。</p>

 “景航已经知道卡的事情了，咱们家又不缺那点钱，你明天把卡还给悠然。”</p>

 楚母眸光闪了闪，神色有些不自然。</p>

 楚父见她这反应，以为是不愿意，轻笑一声，又好声好气哄着。</p>

 虽说楚父在经商上没什么能力，但在家庭方面不失为一个好丈夫，在内对妻子千依百顺，在外从不乱搞男女关系。</p>

 两人从校园到婚纱，感情稳定，这些年一直恩恩爱爱。</p>

 “老婆，我知道最近这些事，给你心理造成了阴影。等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了，我带你去国外散心……”</p>

 楚父絮絮叨叨说了半天，见妻子依然无动于衷。</p>

 眉头蹙了蹙，有些烦躁。</p>

 “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？”楚父扯了扯领带，心烦意乱坐在床沿。</p>

 “我……”楚母虽然爱耍小性子，但深谙见好就收。</p>

 眼看丈夫耐心告罄，她擦了擦眼角的泪，细腰一扭，挨着他身侧坐下，轻声软语：“不是我不想给那卡，而是那卡被我给凝萱。”</p>

 楚母把实情说开，就越发有底气。</p>

 她不觉得自己把卡给凝萱有错，毕竟学艺术哪哪都需要钱。</p>

 有了那笔不菲的钱，凝萱办事也方便。</p>

 “你把卡给凝萱了？”楚父从床上站起来，眼睛蓦然瞪大，“你这事办的……”</p>

 楚父用手按住太阳穴，才不至于让自己暴走。</p>

 他知道妻子偏心，可偏成这样，属实有点离谱。</p>

 “那是悠然的东西，你给凝凝做什么？咱们每个月给凝萱三十万零花钱，怎么也够她平时的开销了呀！”</p>

 楚母本来示弱，一听这话，老大不乐意，绷着脸：“给凝萱怎么了？她不也是你女儿？她现在的钢琴老师可是着名的史蒂芬，一节课还不得好几万？”</p>

 “王燕。”楚父脑仁突突跳，“我不想和你扯这些，景航已经发话，属于然然的东西，必须完完整整还给她。”</p>

 楚母幽怨的神情颓废下来，侄子的手段她是清楚，一旦他将对付外人的手段用到他们身上，二房没人能承受住他的怒火。</p>

 她虽然心有不甘，但不得不照做。</p>

 “我一会去找凝萱。”楚母不情不愿哼了声，沉思了一会，冷不丁开口说道：“里面的钱可能花了一些，一会从你的账面转过去。”</p>

 见妻子终于妥协，楚父狠狠松了口气，面对心爱的人，态度到底强硬不起来：“这事就到此为止，以后下不为例啊。”</p>

 楚母哼了哼，默默背过身，嘴上虽然不说，但心里又默默给陆悠然记一笔。</p>

 ***</p>

 楚家这出大戏，陆悠然不知道，她这会正认认真真做题。</p>

 经过一个礼拜的磨合，她已经适应高三节奏。</p>

 现在的陆悠然像一个饥饿的旅人，每时每刻都在疯狂汲取知识。</p>

 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做题，陆悠然眼睛有些难受，她伸了个懒腰，起身去拿眼药水。</p>

 滴完眼药水后，酸涩感减缓很多，她重新坐回书桌。</p>

 不知道胳膊肘碰到哪里，搁在卓沿的牛皮纸袋，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地上。</p>

 陆悠然俯身去捡，页面堪堪翻到闻清雅原生家庭介绍，闻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艺术家，英俊帅气，浪漫多金。</p>

 闻父对闻母一见钟情，对她展开热烈追求，经过三年恋爱长跑，两人修成正果，次年生下闻清雅。</p>

 婚后两年十年如一日，恩爱有加，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模范夫妻。</p>

 可在闻清雅十三岁时，闻父外出采风，意外跌入山崖。</p>

 丈夫去世后，闻母大病一场。</p>

 等病好之后，转身就嫁人。</p>

 闻清雅还没从父亲去世的噩耗中走出，就被迫接受有继父的事实。</p>

 再婚后，温柔贤淑的闻母，变得暴躁易怒。</p>

 那个重组的陌生家庭里，磨去了闻清雅所有的棱角。</p>

 虽然人们常说人类的悲欢并不能想通，但是这一刻，陆悠然仿佛能感受她的绝望和无助。</p>

 陆悠然眼睫颤了颤，仰头眺望星空。</p>

 重来一次，她能扭转闻清雅结局，改变自己的命运吗？</p>

 陆悠然吸了吸鼻子，哑着声音：“姐姐你去哪儿了？”</p>

 没人回答。</p>

 “我们还有相见的一天吗？”</p>

 回答她的是呜咽的风声。</p>

 陆悠然咬了咬唇，眼神坚定：“我们会相见。”</p>

 “一定会有再相遇的时候。”</p>

 陆悠然叹息一声，把牛皮纸袋收起来，决定明天去实验中学一趟。</p>

 另一边。</p>

 在一处僻静阴冷的小巷，闻清雅狼狈趴在臭水沟里。</p>

 她眼神麻木望着星空，像一个没感情的提线木偶。